美国密苏里州警方最近从一名犯罪嫌疑人住处解救了失踪４天的１３岁少年威廉·本·奥恩比。令人意外的是，警方还在那里发现另一名少年肖恩·霍恩贝克。他自称４年多前就被拐至此，从此一直与犯罪嫌疑人住在一起。

    两名少年的获救奇遇引起关注，同时也留下疑问：霍恩贝克在遭挟持的４年里有相当大行动自由，甚至还多次与警方面对面相逢，为何一直没有逃走？

    儿童获救

    奥恩比家住密苏里州东部城市圣路易斯西南约８０公里处的博福特，８日下午从学校搭乘校车回家，１５时３５分左右在离家不远的校车站下车。

    奥恩比的父亲唐·奥恩比当天下午１５时５０分左右回到家，发现儿子还没回来。几个小时之后，奥恩比仍不见踪影。家人和邻居开始大规模寻人行动。

    奥恩比的父母说，他们经常叮嘱孩子下了校车赶快沿着碎石路回家，然后在到家之后将自家住宅的大门反锁，以确保安全。“除了我们之外，从不允许他坐其他任何人的车，”奥恩比的母亲多丽丝·奥恩比说，“我们一直这么谨慎。”

    乘坐同一校车回家的邻家少年米切尔·胡尔茨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他说，他那天下午曾看到一辆陌生的白色货车停在奥恩比家附近。

    事发３天后，一批警察在圣路易斯近郊的柯克伍德区调查另一起案件，在犯罪嫌疑人迈克尔·德夫林居住的公寓意外看到与胡尔茨描述相符的货车，于是报告美国联邦调查局。联邦调查局派人监视了公寓楼，在德夫林外出工作时突击救人。

    见到联邦调查局探员时，奥恩比问道：“你们带我回家吗？”

意外收获

    令人惊讶的是，德夫林住宅内还有一名少年——现年１５岁的霍恩贝克。

    霍恩贝克说，他家住密苏里州东部的华盛顿县里奇伍兹，４年前被拐至此。警方资料显示，霍恩贝克在２００２年１０月的一个星期日下午骑山地车从家中离开，去找朋友，但是他并没有抵达朋友家，而是从此神秘失踪。

    霍恩贝克的生父当时已经去世。他随母亲帕姆·埃克斯和继父克雷格·埃克斯一起生活。自从４年前霍恩贝克失踪以来，埃克斯夫妇从没放弃过寻子的努力。最初几周，他们和几十名志愿者带着搜救犬在周边地区搜索，却毫无结果。

    后来，克雷格辞去了在技术公司的工作，与妻子一起建立了专门寻找失踪儿童的肖恩·霍恩贝克基金会，先后招募了约１６００名志愿者，也曾接受媒体采访。

    埃克斯一家的朋友克里斯·戴蒙德说：“克雷格把自己１００％的时间都花在了寻找肖恩上，他们从未放弃过。”

    去年１０月霍恩贝克失踪整整４年的日子，霍恩贝克的母亲帕姆感慨说：“已经４年了，但是这对我来说，像是漫长煎熬的一天。”

    谁也想不到，霍恩贝克其实一直离家并不远。柯克伍德与里奇伍兹相距不过１０５公里。

    少年回家

    当接到警方电话时，克雷格正与妻子一起开车回家。“他告诉我，他们有９５％的把握发现了肖恩，”克雷格说，“我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稍后，一名治安部门官员来到奥恩比家，“我们找到他了”。多丽斯·奥恩比脱口问道，“什么意思？”她不清楚对方指的是坏人还是儿子。“当他说是本（霍恩贝克）时，我一下子尖叫起来，”她回忆说。

    专家表示，奥恩比和霍恩贝克可能需要心理咨询来帮助他们度过劫后阴影，他们的生活需要逐步调整，慢慢恢复正常，而这些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

    霍恩贝克回家之后的第一天晚上，与两个姐姐交谈几个小时，还向父母诉说了重回学校的急切愿望。至于奥恩比，他在回家之后要了一份炸鸡快餐，在自己的卧室里吃完了这顿饭。第二天早上，他的父母查看了他的情况，一切良好。

    霍恩贝克、他的父母和奥恩比的父母还接受了脱口秀女王奥普拉·温弗里的采访。这期节目于１９日播出，不过，奥恩比没有接受采访。

    美联社本月２６日报道说，肖恩·霍恩贝克基金会最近已经开通了新网站，圣路易斯一家公司还宣布要为霍恩贝克新建一栋住宅。此外，提供重要线索的邻家少年胡尔茨也受到各界表扬，还得到了一辆货车和一份奖学金。

    奥恩比家接到了很多电话。他的家人２６日说，奥恩比仍在接受劫后的心理康复咨询，还没有回到学校上课。

　“与狼共舞”

    霍恩贝克在遭挟持４年间的生活点滴也逐渐浮现在媒体报道中。

    与４年前失踪时相比，霍恩贝克外貌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身高增加了一大截，体重也增加了很多，还戴着唇环，连当初负责调查霍恩贝克失踪案的警官也认不出他。

    弗兰克林县治安官加里·特尔克在霍恩贝克获救之后说：“看上去他长得挺快，个子高了，头发颜色也深了。不过我肯定他的父母还是能认出他来。”

    获救后接受采访时，霍恩贝克一度把脑袋埋在母亲怀里，表现很羞涩。

    现年４１岁的德夫林身高１.９３米，体重约１３６公斤。据邻居反映，德夫林几年来一直对外宣称霍恩贝克是他的儿子。不过，除了多年在当地一家餐馆工作外，德夫林是一个不易接近的“怪人”。德夫林所在餐馆的老板说，德夫林２０多年来一直是好员工，与前来就餐的警察关系也不错。

    居住在同一幢公寓楼里的哈里·赖卡德说，他经常听到从德夫林家中传出怪声，有一次似乎听到德夫林在呵斥霍恩贝克，“你这是干什么，你这个白痴！”随后传来的声音似乎是在打人。

    家住霍恩贝克楼上的６０岁老汉查尔斯·米勒说，德夫林和霍恩贝克经常玩游戏到深夜。米勒出面抗议时，德夫林就用钥匙划他的汽车顶盖。至于霍恩贝克，他与自己打照面时总是跑开并躲藏起来。

    一些邻居甚至说，他们只是以为德夫林对自己的儿子疏于管教，给他太多自由。

    霍恩贝克在互联网上建有两个“个人空间”，在个人资料一栏中填写的名字分别是“迈德夫林６５”和“大南瓜肖恩”，使用的昵称包括“恶魔”和“吸血鬼”等。

    从霍恩贝克的“个人空间”判断，他与德夫林一起生活期间可能交了一个女朋友，这个女友曾以“劳拉”的名字在霍恩贝克的个人网络空间给他留言。

    此外，调查人员在德夫林的家用电脑上发现了儿童色情照片，由此怀疑两名遭到挟持的少年是否曾遭到德夫林的性虐待。不过目前还没有正式调查结果出炉。

    逃走机会

    据《圣路易斯快邮报》报道，霍恩贝克在遭挟持期间曾几度与警察打照面。

    当地警察克里斯托弗·莫斯说，２００３年８月１５日，１２岁的霍恩贝克报警说他的自行车丢失，当时就是莫斯受理了他的报案。霍恩贝克在交谈中自称名为肖恩·德夫林，但对自己是一名受到挟持的失踪男孩的身份却没有提及。

    这家报纸还说，２００６年９月２９日，霍恩贝克再度与警察面对面。当时他在夜晚骑车回家，由于身穿暗色衣服，自行车也不符合交通安全要求，被警察拦下。警方记录显示，霍恩贝克当时对警察说，他的名字是肖恩·德夫林，出生于１９９１年７月７日，与其真实出生日期相差１０天。他自称正在拜访朋友后回家途中。

  警方说，他们当时没有理由怀疑霍恩贝克提供的身份不实。

    霍恩贝克在“与狼共舞”的日子里还结交了少年托尼·道格拉斯为好朋友，两人一起看过电影，买过东西。警察也曾３次拦下霍恩贝克和道格拉斯，但每次都只是把他们送回家或让他们离开，并没有发现其中一人就是失踪少年。

    当几名伙伴说霍恩贝克看起来像失踪的霍恩贝克时，他本人甚至予以否认。

    更为离奇的是，霍恩贝克曾不止一次登陆父母的寻子网站并留言，其中一条留言写道，“你们计划找你们的儿子多长时间？”署名是“肖恩·德夫林”。

    此后不久，他又在网站上道歉，并请求写一首诗，再次提到失踪的自己。

    霍恩贝克的继父克雷格说，对于霍恩贝克当时以德夫林之子的身份写下的一系列留言，他一直没有当真，以为这只是许多自称是霍恩贝克或知道其下落的留言之一。“就是做最离奇的梦，我也想不到这是我的儿子干的，”克雷格说。

    为何不逃？

    霍恩贝克为什么没有逃走？美国《人物》杂志网站１７日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警方说，这是因为德夫林以杀害霍恩贝克和他的家人相威胁，让他不敢逃走。圣路易斯大学心理学专家特里·韦弗说：“生命受到威胁时，你可能会感到一种恐怖和无助。”德夫林的邻居也说，他经常听到德夫林威吓霍恩贝克。

    此外，还有媒体猜测说，霍恩贝克可能已被“洗脑”。

    霍恩贝克接受奥普拉·温弗里采访时承认自己曾给父母的寻子网站留言，说自己“当时希望它能够提供一种暗示”。他还说，自己从来没对与家人重聚放弃希望。

    根据双方在采访前的协议，温弗里没有在电视镜头前直言询问霍恩贝克为什么不直接联系其父母，但她在镜头之外问了这个问题。据霍恩贝克说，他当时“吓坏了”。同时，他承认自己可以上网，打电话，看电视，“有一定的自由”，但没有具体说明这种自由的程度有多大。此外，他当时不能看新闻，因为其他孩子失踪的消息会让他不安。

    霍恩贝克的家人说，霍恩贝克回家之后曾提到，德夫林曾每隔４５分钟就叫醒他一次，用这种办法折磨他。

    当被主持人问及是否认为儿子曾遭受性虐待，埃克斯夫妇点头表示肯定。

    不过，他们说目前还没有追问儿子在遭到挟持期间发生了什么。心理咨询师建议他们不要追问这一问题，而是应该让霍恩贝克自己选择说与不说，以及何时说。

    克雷格·埃克斯说：“我们最不愿意做的就是让他再度经历心理焦虑。”

    　另类“幸福”

    德夫林已经被捕并受到两项挟持儿童的指控。对于挟持奥恩比的指控，他不认罪。对于挟持霍恩贝克的指控，他还没有决定认罪或否认指控。

    德夫林入狱后两度接受《纽约邮报》专访，每次１５分钟左右。他１９日首次接受采访时精神低落，但次日再次接受采访时有所好转，还曾面露笑容，也相对健谈。

    德夫林说，他幼年时被一个中产阶级家庭收养，家人包括父母和５名兄弟姐妹，其中３名兄弟都是父母收养的孩子。他说，自己记忆中童年幸福，没有坎坷经历。

    德夫林的家人就住在当地，不过在他入狱后还不曾前来探望。德夫林说，他最担心的是如何向自己的父母解释真相，“与陌生人说这些事总是更容易”。

    对于过去４年，他说：“我想相对来说还算快乐。”他自称对爱情不感兴趣，但他拒绝说明自己是否曾有女友或喜欢过女人，理由是这与挟持儿童案有关。

    德夫林说，自己在２００２年罹患糖尿病，因此截去了一些脚趾，这导致他难以保持平衡，从而也打破了他喜欢户外活动的习惯，生活就此开始发生变化。

    德夫林也曾有一些要好的朋友，大多是通过工作的餐馆认识。但在２００２年前后，他与这些朋友逐渐生疏。“我想你可以说我感到孤独。我所有的朋友都开始结婚生子，”他说，“出来与朋友一起玩（对他们来说）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我没什么感觉，”他说，“对其他人隐藏自己的感情，隐藏自己的感受。”

    德夫林说，他喜欢玩电子游戏，如果不是入狱，他可能就在玩游戏。

    参与绑架？

    圣路易斯一家电视台近日报道说，霍恩贝克参与了德夫林绑架奥恩比的行动。霍恩贝克与奥恩比在获救之后曾一起出席新闻发布会，但在那次短暂露面之后，两人没有再次交谈。

    这家电视台在报道中说，德夫林当时持枪挟持了放学归来的奥恩比，将这名少年捆绑之后带走。

    对此，弗兰克林县治安官特尔克拒绝评论。但他说，这些消息有妄加揣测的内容，传播这些消息对受害人及其家人有害无益。

    此外，警方也在调查德夫林是否与另外两起儿童失踪案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