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寻人故事:“这个拥抱,我等了半辈子” |
作者:5753 发布时间:2007-01-09 来源:新浪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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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老人武汉寻找儿时玩伴》追踪>>> 58年后找到儿时玩伴,英国老人感慨万千 “他刚推门进来,我一看到他的眼睛,就知道,没错!他就是方国平。”坐在方玉珍家沙发上,袁约翰看着一直记挂着的儿时伙伴深有感触。 昨日,在本报的安排下,寻找儿时友人的袁约翰终于和方玉珍、方国平见面了,双方都为58年后的重逢感到高兴。 本报1月5日刊发《英国老人武汉寻找儿时玩伴》一文,讲述了英国人袁约翰一直希望寻找到儿时的玩伴方先生及其后人的心愿。1月6日,在记者的陪同下,袁约翰探访了儿时住所普爱医院一带,通过相关居民提供的线索,记者辗转联系到了方玉珍的堂妹。昨日,通过本报的努力,双方在喜悦中重逢。 “一看眼睛,就知道你是方国平” “太不容易了,这么多年还记得我们一家人。”坐在水果湖步行街的椅子上,方玉珍激动地把报纸看了又看。 昨日下午3时许,高高的袁约翰来了,直到身边的翻译向他介绍站在眼前的,就是他儿时的方家伙伴时,他才回过神来,上前和方玉珍拥抱。 袁约翰回头笑着“责怪”翻译不应该隐瞒他,方玉珍也因眼前突如其来的情形呆住了,好一会才理清了头绪。 “你就是约翰?父亲经常提起你们一家。”紧紧握着袁约翰的手,方玉珍急切地说。约翰一家走后,父亲经常念叨着他们。“虽然父亲在他家做厨师,但约翰家人一直好心对待,孩子们一起打闹不说,还经常上楼到袁约翰家里玩耍。” 袁约翰听后,脸上洋溢起笑容,“童年时的快乐和你父亲的威严一直让我难忘,我等这个拥抱等了半生”。 一行人边回忆着往事,边走进位于北环路29号的方玉珍家中。 刚刚坐下,门铃就响起了。进来一位爹爹,他就是袁约翰记忆最深的儿时伙伴方国平。开门后,袁约翰张开双臂,抱住比他矮一个头的方国平,1分钟后才分开。 不知情的方国平一脸愕然,姐姐方玉珍连忙指着袁约翰介绍:“还记得吗?这是儿时的伙伴约翰,父亲在他家做过厨师,他来找我们了。”据介绍,在农村务农的方国平直到2003年才和老伴来武汉,一生务农耕田的他脸上布满了皱纹。 听完姐姐方玉珍的介绍,方国平点头笑道:“记得,记得,一群孩子整天闹,爬上爬下的。” 虽然58年过去了,袁约翰和方国平姐弟都改变了模样。袁约翰抱着方国平骄傲地说:“看到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是方国平。”方家姐弟深邃的眼窝和大大的眼睛,成了他们的“记号”。 从昨日下午3时许到4时30分,一个半小时内,三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促膝长谈,忆及过去的欢乐往事,屋内不时充满阵阵笑声。 “两张照片”一个样儿 昨日下午,已经64岁的方玉珍戴上老花镜,左手拿着珍藏着的唯一一张全家福,右手食指轻抚着印在报纸上的“另一张全家福”,看了一遍又一遍。 方玉珍眼里闪着泪花:唯一的一张全家福在大洋彼岸、在一个外国人手中,被保存得如此完好,并珍藏到现在;58年前的外国伙伴,奔走在武穴和武汉三镇,一直寻找着他们这普通的一家人。 “那时还是孩子, 58年了,头发也都白了。”方玉珍摘下老花镜,长长叹了口气。方玉珍手中的照片与报纸上刊登的照片丝毫不差:父亲、母亲在后排,前排是姐弟三人。手中的照片已被岁月印了不少皱褶,父亲的右脸也少了一块,这是方玉珍最遗憾的。全家回到武穴乡下后,拍照就成了奢侈的愿望,“成家后,我一直想修复这张全家福,可是每家照相馆都说无法复原,没想到报纸上的照片这样完好”。方玉珍笑着,露出整齐的牙齿。 方玉珍还记得,这张照片是父母特意带着姐弟三人去照相馆照的。大热的天,她和大弟弟方国平头上戴着草帽,小弟方国安被妈妈抱在怀里。 1949年,袁约翰一家离开武汉时,袁约翰父亲带走了一张方家的全家福。 方玉珍不知道,在她和记者见面时,袁约翰正从华中科大赶来赴“神秘”之约——找到方家后人,记者为了让他们有一份惊喜,对双方都保守了这个秘密。 还记得热天的竹床吗? “我记得那时,夏天晚上,我们就把竹床搬到院子里。”指着1月5日报纸上袁约翰家的图片,方玉珍一会儿将眼镜戴上,一会儿又将眼镜取下。“快问问约翰还记得不记得。”方玉珍期待地看着翻译。 袁约翰一听到翻译说到“竹床”,立即笑着开始点头,口中不住地说着“yes”。一旁的方国平也不断点着头,三人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夏日夜晚。 “你也爬过吗?” 袁约翰指着报纸上的“兄弟合影”图片,告诉方玉珍和方国平,弟弟雷泽里非常调皮,经常攀爬房子的外墙。 “他也经常爬的。”方玉珍指着弟弟方国平告诉袁约翰。“是吗?你很勇敢,那是很危险的。”袁约翰惊奇地看着方国平,“你也爬过吗?”在袁约翰的记忆中,似乎只有调皮的弟弟雷泽里做过攀爬房子外墙的事。 “学游泳很有意思” “我们是在庐山学的游泳。”见到方玉珍和方国平,袁约翰不时地笑着。交谈时,袁约翰不断回忆着自己幼年的趣事。 袁约翰学着小弟大卫投水的姿势,双手举到空中,突然地往沙发上一坐,手开始不停地乱抓。原来,袁约翰兄弟三人都是在庐山学的游泳,袁约翰的小弟弟大卫看到两个哥哥在水中,也很好奇地跳了进去,一下子就沉到了水中。听到这里,三位老人都开怀地笑了起来。 袁约翰耸了耸肩,告诉方玉珍和方国平,自己的母亲当时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赶紧跳到水中“捞”起了自己的小弟大卫。 护士长好厉害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S婆子?”方玉珍比画着问袁约翰。袁约翰想了想,“哦,是的,就是那个Stevens(史蒂文森)。”袁约翰也笑了起来。 袁约翰解释,当时那个护士长名叫史蒂文森,人非常的严厉,孩子们都称呼她为“S婆子”。然而在方玉珍的心中,S婆子不仅仅是严厉,而且“很凶、很凶”。方玉珍强调着,三位老人都大笑起来,其他的人看着他们陷入对当年往事的回味,无法体味他们的感情经历。 58年,方家的变迁 “袁约翰家走后,我家就搬到了武昌十五中附近,在另外一外籍人士家做事。不久,父亲就带着我们回到了武穴农村老家,开始种田。”方国平是个不爱说话的人,被袁约翰的热情感染后,也打开了话匣子。 从此,父亲带着方国平和弟弟方国安在农村待了一辈子。2003年,方国平和老伴来武汉在一家单位看管车辆,方国安还在武穴老家。 方玉珍回忆,母亲不甘心一辈子种田,1958年带着她回到武汉。“因为没有文化,母亲只能当保姆。我那时只有15岁左右,就在一家帆布厂做帆布。”幸运的是,一家幼儿园看中了方玉珍,就把她招进幼儿园当起了幼师。 现在,方玉珍有父亲的照片不止一张,但独独缺了母亲张菊香的,“母亲39岁时就因病去世了”。 袁约翰感慨:“如果两家老人都在世,看到这个团聚场面该多高兴。”即使他说的是英文,但惋惜的声调传递给在场的每个人。 袁约翰特地翻找到方国平父亲70多岁时的照片,“从这张照片上,还能看出他年轻时的样子,他是我小时最崇拜的英雄。”在袁约翰心里,小时最让他崇拜的就是一位会骑摩托车的人,另一个就是方耀汉,因为他严厉。 “对,父亲对我们姐弟很严格,孩子们稍有错误,他就厉声教育,要是我们犯了大错,那是少不了挨棍子打的。”方玉珍眼里的父亲同样严厉。就是这样一个人,让袁约翰和弟弟记住了一辈子,并千里迢迢地寻找。 翻看完方耀汉的照片,袁约翰从书包里拿出自家的合影,两个高大儿子长得像极了袁约翰,“孙子已经一岁多了”。 58年后重逢街头 袁约翰一见到方玉珍,立即用西方的表达方式热情地与方玉珍拥抱,这一场景吸引了水果湖儿童公园附近的行人。 “他们曾经是一家人吗?”“过了多少年找到的啊?”“找了多长时间啊?”围拢的行人对袁约翰和方玉珍的“拥抱”猜测着。 听完记者简单讲述两人重逢的经过,围观的人纷纷称奇,原来分别了这么久双方还彼此记挂,分开了这么久还是可以找到,“真像在听故事”。 小孙子学英语 “小孙子在学英语呢。”看到袁约翰发现了贴在门边上的小纸贴,方玉珍笑着说。方玉珍告诉袁约翰,她唯一的小孙子读二年级,马上就要考试了。可是孩子年纪小,有些单词一直记不住,孩子的妈妈就把单词和中文写在纸上贴在了墙上或门上,“孩子的妈妈英语可是过了六级呢,写出来,看到了就相当于复习”。方玉珍很自豪地介绍。“太好了,太好了。”袁约翰听后,一个劲地称赞。 回访事件人>>> 何先生(线索提供人,一直陪同袁约翰寻人的同事):非常激动,能圆袁约翰一个梦,而且这么快,难以想象。 韩爹爹(老邻居):见到了就好,代我向袁约翰问声好,祝贺他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张宝珍(建议询问张光曦一家人):很替他们高兴,我就说通过张家的人一定可以找到的。我的父亲现在也在电话边,很为他们高兴。 张光云(向记者提供方杏芝的电话):我不过帮了帮忙而已,这是应该的,不用他们感谢,我们也为他们的重逢感到高兴。 方杏芝(提供方玉珍的电话):找到了就好,帮帮忙而已。 记者寻找日记>>> 1月4日 听完袁约翰的故事,感觉难以置信。58年的岁月,袁约翰对儿时友人一直念念不忘。 拿着手上仅有的线索,Fong先生一家现在是否还在武汉,只有一张几乎是60年前的老照片,不知道照片上任何一个人的确切名字,甚至连姓都无法肯定。 虽然这种不断努力寻找的精神让人很动容,但是对能否找到实在是很迷茫。 1月5日 明天即将陪同袁约翰寻访当年在武汉的旧居,不知是否会发现找到Fong先生一家的线索,有几分期待。58年过去了,武汉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当年的事情还会有人记得吗? 1月6日 陪同袁约翰在汉口普爱医院附近寻觅了一上午,所有的人都在摇头叹气。58年的岁月在所问到的人听来,是一个相当长的概念。 “能肯定这家人还在武汉吗?”记者心中有了疑问。然而,张宝珍女士说的“张光曦的母亲可能记得”一句话使记者有了希望。 初见范贞秀婆婆,老人家所说的“不记得”让人心中凉了一截。想到这有可能是最后的线索,只能慢慢地引导老人回想。 “方先生是位厨师、方先生二儿子的名字发音大约是‘guo pin’、方先生有三个孩子、方先生的大女儿大约是1942年前后出生……”在一点点的提示下,张光彩突然说出对“国平”这个名字感到熟悉,然后母女四人开始陆续说出“方耀汉”“菊香”“玉珍”三个名字。啊,那时感觉就像密闭已久的房间打开了一扇窗户。很想告诉袁约翰这个消息。然而,母女四人并不能完全确定方家人就是照片上的人,于是只将一切告诉了袁约翰的同事何先生,请他暂时“守”着这个秘密。 1月7日 整天都处于一种莫名的紧张与期待中,不知道张光云女士是否可以联系到方玉珍的堂妹。 如果联系到了会不会及时告诉记者,如果联系到了说自己不认识怎么办?一切都是未知数。 1月8日 一大早,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看到陌生号码的一瞬间有一丝激动,会是自己期待的吗? 陌生的声音在手机的那一端响起,方杏芝将方玉珍的电话告诉了记者。看着8位数的电话号码,一切疑问将在这个电话打通后解开。惊喜或失望就在这8个数字了! 电话那一端传来老婆婆爽朗的声音,听完记者的解释,老婆婆似乎没有为接到陌生人的电话感到反感,而是一个劲地让记者描述自己手中的照片,有希望啊! 当老人说到“我也有一张照片,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张”时,心中几乎可以确定这位老人就是袁约翰希望寻找的方玉珍。和老婆婆约好见面的时间后,不由开始感慨,“一切居然进行得如此顺利”。 等待方玉珍婆婆时,心中又开始紧张,如果见面后,这位婆婆不是袁约翰要找的人怎么办?等待时,又傻傻地想“如果自己在60年后发现有人在这样寻找自己,一定会非常地感动”。 由于一直对双方保密,没告诉他们今天就见面,因此很期待看到双方重逢时的场景。然而真正到了那一刻,发现刻意地保密原来是那么的多余,看到他们拥抱的瞬间,忽然觉得自己才是最开心的那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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